原来这封信是朱家溍先生在上世纪80年代写给我爷爷徐元珊的-嘉鱼新闻网
点击关闭
您现在的位置内蒙新闻首页>>社会新闻>>正文

博物院史料-原来这封信是朱家溍先生在上世纪80年代写给我爷爷徐元珊的

斯特恩突发脑溢血

1976年,由朱家溍提議,朱家兄弟又將家藏的傢具和多種古器物無償捐贈給了承德避暑山庄博物館,隨後他們又將家藏的兩萬余冊歷代古籍善本捐給了中國社會科學院歷史研究所圖書館。1994年,朱家溍又向浙江省博物館捐獻了一批古代書畫精品。朱家這幾次捐獻的文物總價值過億。文物鑒賞大家王世襄曾評論:「朱氏是近代捐贈文物質量最高、數量最多的有數幾家之一。」朱家溍以國為家,不把文物據為己有,重視文物的文化價值而輕經濟價值,他看重的不是誘人的利,而是無價的義。這或許就是孔子所說的「君子喻于義,小人喻于利」吧。

朱文鈞斥巨資收藏了國內很多獨一無二的碑帖。故宮博物院馬衡院長打算跟行政院申請一筆經費——約十萬元——收購朱家所藏碑帖。朱文鈞和馬衡約定,等朱文鈞百年之後將其所藏全部碑帖無償捐給故宮。朱文鈞離世多年後,1953年,朱文鈞的妻子提議以朱家溍兄弟四人的名義將朱家所藏碑帖共七百余種無償捐贈給故宮博物院。這就是「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一諾千金,無需字據。朱家人真可謂是讀聖人之書,行君子之事。

某,周遇吉,奉命鎮守永寧,可恨李自成統領強兵直壓城下。我與他愛子李鴻基連戰數陣,眼見得生擒在望,怎奈他馬走如飛。約他今日會陣。眾將官開關迎敵者(下)

朱家溍先生是南宋大儒朱熹的廿五世孫,他出身於世代書香門第,是一位典型的讀書人。他的高祖朱鳳標人稱「蕭山相國」,在清道光十二年考中一甲二名進士,授翰林院編修。他的父親朱文鈞是中國近代著名的碑帖收藏家、書畫鑒定家。故宮博物院成立之時,朱文鈞被聘為專門委員,負責鑒定故宮收藏的古代書畫碑帖。1934年,倫敦舉辦中國古代藝術展,那是第一次大規模的在國外展出中國古代繪畫作品的展覽,全部展品都由朱文鈞親自選定。

朱家溍對刀步戰第一場大帳(四上手四紅文堂引生上唱)引雄樣任飄遙,萬騎皆年少(白)兢兢戈矛貫略精,長風早已動高空,丈夫有謀心臣沖,大將獻韜舊有名。

信文如下:元珊老弟如晤久未晤言想念甚切前在馬凱席上談及「對刀步戰」吾弟說「缺少大帳的詞」我這裡有一本昇平署內學本子封面上寫「光緒九年七月准,按外邊謄的」這個本子別字很多幾乎講不通但也無法改正只好照原樣抄這場大帳老弟當然一看就明白可以斟酌改正專此即問近安並問弟妹好

▌徐淳在整理爺爺遺物時,我發現了一封信。牛皮紙的信封已略有破損,信封右下角印着「故宮博物院」五個紅字。展信讀來,但見紙頁泛黃,原來這封信是朱家溍先生在上世紀80年代寫給我爺爺徐元珊的。

對這齣戲我不大懂,對這封信我略有所思。這封信讓我想起我奶奶對朱先生的評價。我奶奶說,朱先生和戲班裡的人不太一樣,言談舉止透着那麼文氣,有一股子說不上來的勁兒。

著名學者吳小如先生曾經這樣介紹朱先生:「其實朱老並不只學和只演楊派武生戲,也揣摩並實踐演出余派老生戲。除看楊小樓的戲外,他也是余叔岩和梅蘭芳兩位大師的忠實觀眾,他看余、梅兩家的演出場次絲毫不比看楊小樓的次數少。他對余派戲和梅派戲同樣有研究,且造詣很深。」我爺爺是梅蘭芳劇團的當家武生,又是梅蘭芳的表弟。當年我爺爺唱完開場戲就站在台側看梅蘭芳的大軸,十年裡從未間斷,故而深諳梅派藝術精髓,後來他還幫助梅葆玖恢復排演了大量梅派劇目。朱先生在上世紀50年代曾參与梅蘭芳先生《舞台生活四十年》第三集的記錄工作,因此是梅宅的常客。我爺爺和朱先生正是在梅家相識的。

著名學者吳小如先生說:「現在有些演員在演京戲時發音吐字呈混亂現象,有的字上口,有的字卻用普通話的語音聲調,顯得很不諧調……在這一方面,朱老作為文化修養層次很高的業餘表演藝術家,當然占絕對優勢,因此也正是我們值得學習借鑒的所在。」吳小如先生為何說朱先生值得後輩向他學習呢?原來,朱先生畢業於輔仁大學,在校期間他曾選修過沈兼士先生的音韻學。沈先生是章太炎先生的門生,在音韻學方面造詣頗深,朱家溍在沈兼士先生的課上受益匪淺。啟功先生認為,朱先生的念白之所以很講究,完全得益於他深諳古今音理變通之奧秘,而京戲念白中有許多字都與古音韻有關。

朱先生台上能演戲,文武昆亂不擋;台下能著文,名角兒好戲一個不落。他的著作《故宮退食錄》中留下了不少寶貴的京昆資料。足見,文人參與藝術活動可以大大地促進藝術的發展。朱先生在從聽戲、演戲中獲得快樂的同時,也對京劇、崑曲的傳承與發展做出了巨大貢獻。

【世家風範】朱家溍先生寫這封信的大意是說,我爺爺和朱先生在馬凱餐廳的飯桌上聊起《對刀步戰》這齣戲,我爺爺說缺少「大帳」一場的戲詞。朱先生回去后從昇平署內學的本子上照原樣把戲詞抄給了我爺爺。

這樣顯赫的家世留給朱家溍最大的財富是什麼呢?是祖宗的盛名,還是萬貫家財?都不是,是淳良的家風。

朱先生之所以能和我爺爺成為好友,皆因他倆志趣相投,交集頗多。我爺爺是富連成「元」字科的武生,朱先生最愛看、最愛演的就是武生戲。他倆都是武生泰斗楊小樓的擁躉,且都對楊派武生藝術甚是痴迷。朱先生曾在《楊小樓的》一文中寫道:「富連成原來沒有這齣戲,在這個時期王連平向劉宗楊學會這齣戲,在科班裡教給黃元慶、徐元珊、茹元俊,從此富連成有了這出楊派《夜奔》。」我想,楊派武生藝術一定是他倆聊天繞不開的話題。

今年是朱家溍先生誕辰一百零五周年。斯人遠去,尺素留痕,是以為念。插圖王金輝

【學養深厚】朱家溍在《回憶陳垣、沈兼士兩位先生》一文中寫道:「援庵先生主張趕快公布檔案史料,供學術界研究……援庵先生認為:公布檔案史料不必耽擱時間,搜尋某一歷史事件的全部檔案,根據檔案原來次序發排,十天出版一冊……沈兼士和陳垣先生的思想是一致的,繼續堅持十天出版一冊《史料旬刊》」。

藝術的發展離不開文人的參与,欣賞藝術更離不開深厚的文化修養。如今,有些演員違背藝術規律地瞎演,偏偏就有一群「沒文化很可怕」的觀眾捧臭腳,亂叫好。這樣只能把藝術推上畸形發展的道路。演戲的人,看戲的人,靜下心來,多讀點書,戲才有「戲」。

此信雖寥寥數語,卻能令人想見當時席上的情景:二人邊吃邊聊,我爺爺說起缺少「大帳」一場的戲詞,朱先生想必是應允幫忙找尋。此信看似輕描淡寫的家常絮語,但細讀慢品,就會倍感溫存。信中雖是席間言語,但朱先生絕無戲言,受人之託,終人之事,足見朱先生一諾千金。

我爺爺的大姐夫王少樓先生是余叔岩先生的得意弟子,年長朱先生幾歲。朱先生愛看王少樓的戲,倆人每次見面必談學余的體會。當年,朱先生曾向王少樓學過一出《坐樓殺惜》。我爺爺和朱先生正因楊、梅、余的藝術才會一見面就有說不完的話、聊不盡的戲。

朱家溍文中所說的援庵先生,就是著名的歷史學家陳垣,曾經擔任故宮博物院理事兼圖書館館長。另一位沈兼士先生,是古文字學家,曾就教於北京大學和輔仁大學,后擔任故宮博物院理事兼文獻館館長。朱先生是陳垣和沈兼士的學生,深受二位先生的影響。我在此之所以要引用朱先生的這段話,是想說:朱先生很推崇陳垣、沈兼士將故宮裡的文獻史料迅速向外界公布的做法,這樣可以使歷史資料「活」起來,在學術研究和社會生活中充分發揮史料的實用價值,而不是讓史料在深宮中沉睡。朱先生將故宮昇平署內學本子上的戲詞抄給我爺爺,在某種意義上,也是將檔案史料向外界公布的一種方式,這樣不僅有助於舞台演出,也讓史料發揮了更大的作用。朱先生學養深厚,深知歷史與現實的關係,他做的是「活學問」。

吳小如、啟功兩位先生對朱先生的評價值得我們深思。無論專業演員還是票友,都應從朱先生身上得到啟示。對於從事藝術、熱愛藝術的人來說,不能光有熱情,還要提高文化修養,文化修養可以使你對藝術的理解上升一個層次。任何一個時代,能成藝術大師的人都有深厚的文化積淀。推而廣之,幹什麼都得有文化,即便是玩兒,有了文化也能玩出學問、玩出品位。

【因戲交友】朱家溍先生是故宮博物院研究員和國家文物鑒定委員,他為何會跟我爺爺有書信往來呢?我奶奶說,朱先生從前常來家裡找我爺爺聊天,到了飯點我爺爺就留朱先生在家裡吃飯,老哥倆邊吃邊聊,每次都得聊透了。

朱先生多才多藝,書畫、攝影無不精通,尤嗜戲曲,且造詣頗深。朱先生的小女兒朱傳榮說:「父親一生愛戲。13歲登台演出《乾元山》開始,86歲以《天官賜福》告別舞台。舞台實踐七十年,竟然超出他服務故宮博物院的年頭。」

今日关键词:艺术家陆建艺去世